Age Of Queer

「好吧，孟誠也是對我們營區很有貢獻的人啊。」連長接話，自己開始演講。

我們走出中山室，站兩排走到營區大門前。準備目送永澤學長穿著醜醜皺皺的便服，離開這個營區。

連士官跟軍官都在兩旁，兩邊各站了快十個人。

 

因為學長喜歡電音，整個營區突然播放起了超重低音的台客音樂。

果然，比起之前的B-Boy明翰學長退伍，連長更願意幫志願役弄排場啊。

「碰！碰！碰！碰！」

「想到達明天！現在就要啟程！只有你能帶我走向未來的旅程！
想到達明天！現在就要啟程！你能讓我看見黑夜過去！登登登～」

就是這種！把抒情歌混成電音的，那種七彩霓虹汽車音響會放的中文混音歌曲啊。

只看到永澤學長穿著便服，背著一個黑色後背包，牽著他的重型機車走向營區大門。

 

「噢咿噢咿噢咿噢咿噢咿。」大門突然響起了有人在營區外的聲音。

「誰？」連長問哨上的威育。

「靠，是博宇欸。」威育瞪大眼，把頭上鋼盔往後一挪。

「請他在外面等一下。」連長手一揮，連長居然用「請」這個字。

「也太帥了吧？等一下噢。」威育跟外面的人說話，比了一個OK的手勢。

什麼也太帥了吧？所有人面面相覷。

小宇不是說晚上才回來嗎？

混音歌曲一陣變奏，變成另外一首歌，一樣是混音版。

 

小星星，亮晶晶，閃在你的眼睛裡，從此走進我的心，呼風又喚雨。

 

只看到永澤學長戴上安全帽，跟我們每個人揮手，像是在競選。

機車發出轟轟的聲音，連長讓永澤學長騎車離開營區。

「轟轟轟轟轟」威育緩慢地推開長長的鐵門，大門全開。

 

穿著合身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外的，笑得威武又溫柔。那乾淨的臉龐，鬢角切齊著耳朵，頭髮呈現半規則的鋸齒，似乎抹了一點點的髮蠟。

純白的袖口跟衣領幾乎在發光。今天沒有這麼冷，寒流離去，天空放晴。

小宇穿著西裝。

 

我願意　好願意　雙手奉上我自己
翻山越嶺找到你　再也不離去

 

他身邊地上邊放著兩疊Pizza，身後有一輛黑色轎車，送他來的也是一個穿西裝的男人，站在車外看著這裡。

 

黑人學弟跟永澤學長揮手：「再見啊！不要回來了！」

「逃得越遠越好啊！」一個一個大喊。

「快逃啊！！」

永澤學長戴上安全帽，高體脂男瞬間變成煞氣的重機男。油門一催，騎到了營區門外，跟小宇擦身而過。

「等一下，我來晚了，這個給你，加油加油！」小宇笑著遞給學長一個紙盒。永澤學長拿了一盒Pizza跟小宇擊了一個掌。

「謝拉，加油啦！」學長騎出了營區。

 

音樂持續放著，所有人依然站著兩排對著門外的小宇發愣。

至少一個月，沒有在營區裡看見小宇的身影。

「你到底幹嘛穿西裝啦？」威育給小宇本子簽名。
「因為今天陪我爸去開會啦。」小宇笑著，把筆還給威育，然後看著我。

「恭喜回來欸。」厚唇班長。

「靠，你在醫院住超爽欸！你是回來放春假的吧？」

 

愛是我，愛是你，愛是肯定句
誰也不能阻擋我，永遠守護你

 

「你快點去找曉飛，他快死掉了。」威育指了指我的方向。

時間，變得好慢好慢。

 

日出日落，黑夜白晝，時時刻刻擁在懷中
清清楚楚這感動，分秒刻印成永久

 

我的男友，沒有管地上的Pizza，邁開步伐走向這裡。

 

我望著你，你看著我，有句話我想對你說
今生今世跟著我，做你幸福的理由

在所有人的注目下，我也不自覺地往前走，小宇也走到我面前。展開雙手一個咬牙，我們擁抱彼此，毫無懸念。

 

可惡，為什麼好難受。

可惡，為什麼會這麼喜歡你。

為什麼喜歡你會這麼難受。

我抱緊小宇，那身上筆挺的西裝，反射著暗淡的光，光滑的脖子上，能嗅到熟悉的奶香味。

 

『比鼻好想你喔。』我小聲地說。

「我也是。」

「你還知道回來啊？」憂鬱弘跟著擁上，一股肥皂香味。

「噢噢噢我也要！」色凱跟著飛撲上來。

「學長！！！」子龍貼上我們。

男人一個一個撲上，一轉眼我們被溫暖的男人群簇擁著，像是橄欖球隊員一般。

「蛤！我也可以嗎！」丁小雨學姊在外圍嬌嗔。

「你不行！男女授受不親！」黑人學弟的聲音。

「吼又～～！」

「好了好了！沒事就去中山室吃Pizza吧！」厚唇班長值星終於看不下去。「十幾個菜鳥抱在一起，這畫面能看嗎？」

我們這一坨綠肉才慢慢放手，大家擁戴著小宇，幾個人負責拿Pizza。

「博宇你去換裝吧，雖然你提早回來，可是營區沒有在穿西裝的。」

小宇放開我說：「OK，沒問題！」

我們四人幫往寢室走去。

「你是提早打退嗎？幹嘛請他們吃東西？」憂鬱弘指的是腳臭金正恩那一卦。

「唉又，沒差啦。」小宇脫下西裝，露出裡頭的白色襯衫跟領帶。

「你們到底進展到哪裡啊？有親嗎？」色凱又開始問。「曉飛都不跟我說。」

小宇瞪大眼微笑，神秘地看著色凱：「這不是重點。」

「乾～～啊啊啊啊！」色凱搖晃著小宇。

 

對啊，這不是重點。

曾經以這些為重點的愛情，也都這麼過去了。

文：皮卡忠

圖：天菜與小餿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