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兵日記:【224】自虐成癮

Screen Shot 2016-08-16 下午7.37.18

『身材又好,又帥,屌又大又粗黑,毛又性感。』我對著威育豎起大拇指。

「怎樣?所以怎樣?」威育不耐煩。

『給軍官看到,他們也只會自卑而已,大家都很羨慕,那根本沒什麼,又不是上傳給別人看。』我繼續說。

「真的嗎?」

『Absolutely!』(絕對地)

「欸?聽起來好像有比較好欸。」威育展開笑容。

還真的有效啊?果然面對自拍外流的朋友,就是要用這種態度嗎!(到底是有多少這種朋友?)

「欸,你還沒有說博宇哥怎樣了?」
『他現在在醫院做檢查,抽血X光……』我停了一下『我卻在這裏什麼都不能做。』

「你不是已經代替你們的關係,被班長出氣了嗎?」

『什麼意思?』

「掃油水分離槽啊,學長說那裡超噁,從來沒有靠一個人打掃完成過。你超強的。」威育拍拍我的肩膀。

『哈哈……是這樣嗎?原來還真的是在弄我啊。』我乾笑。

 

晚上,我坐上連長的綠色小金龜車,跟大乃班長出營區買油漆。

『這個,這個。』我指著幾個繪畫牆壁會用到的彩色油漆。

「老板,這個土黃色多少。」連長抖著下巴,像是要滿足兒子的爸爸。

「這個小罐的235,大罐450。」老闆。

『那這個螢光色,會透色嗎?』我跟油漆店老闆問來問去,像是百貨商店裡的貴婦。連長跟大奶班長只能在旁邊等著我,等著幫我付賬。最後我買了總共九種缺乏的顏色,連同我打好草稿另外幾個圖的需求一次買足。

 

睡前打掃著辦公室,我決定跟輔導長求救轉診的事。他正在位子上剪貼打掃眷村的成果,我常常覺得輔導長其實是美勞長。

『噗欸,我想請問一下轉診的問題。』

「嘿怎麼樣?」那單單的眼皮,精實厚厚的臉。

『我三天後想去看腰,可是值星官有志說要高裝檢,營區會很忙。』

「這個真的要問他欸,看他怎麼安排……」輔導長。

『果然都要看值星官嗎……』

輔導長看了看附近,剛好沒有人。「所以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?」身為一個Gay砲,我很清楚這個舉動跟問話接下來是什麼問題。
『嗯。』

「所以你跟博宇真的是嗎?」

『嗯。』我也懶得解釋,雖然我覺得小宇沒辦法被分類。

「真的假德~超夏可。」輔導長把shock拆成中文講,一邊玩弄著手中的筆。「我是不反對啦,不過這種事情真的不要太高調比較好內。」

『其實我轉診也是為了要去陪博宇開刀。』

「這樣喔,值星他的考量應該是你只是復健的話,可能沒有必要非得在很忙的那一天吧?他們也看得出來你是真病還假病。看嚴重性啦,只要有點嚴重,就算你站哨也得讓你去啊。」

之前裝檢又不是沒檢過,是能有多忙。他的考量是因為看Gay不順眼,

『好吧,謝謝噗欸。』

看嚴重性嗎?

我走出辦公室,吐出一口白水氣。冷風嗖嗖地吹,一月寒流的風飄著小雨,讓整個世界像是冰箱,所有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都刺痛著,但是軍中沒有人在戴圍巾。

看來要轉診的話,我真的得病一場了嗎?聽說生病是反映至少幾天前的身體狀況,五天後的開刀,還來得及吧?

 

被迫出櫃之後,洗澡這件事我決定避開人潮,以免一些死異男學長覺得不自在。寒流剛來的浴室,只要脫掉衣服就是全身發抖。

「欸?你怎麼會這麼晚洗?」剛下哨的孟哲學弟也走進浴室,走進我旁邊隔間。

『你最好離我遠一點喔。』我想著我的感冒計劃。

「為什麼?」

『因為我是Gay啊。』我對孟哲學弟笑笑。

「你有事嗎?你發什麼神經?」學弟看著我,打開熱水,那個靈活樣真的很GAY。

我全身脫光微微發抖看著蓮蓬頭。這世界沒有巧合,要感冒絕對不是運氣不好。

我牙一咬,把冷水開到最大,蓮蓬頭水管裡溫水流光之後,接下來跟室外寒流一樣十幾度低溫的水沖在我身上,就像在冰箱裡沖涼一樣。

『靠……嘶……』我閉上眼,任由冰水刺痛著我的肌膚,血管收縮腦部跟著一股緊繃,有一種接近中風的感覺,我只是把水關小一點。因為我必須感冒。

「幹幹幹好冷,你幹嘛不開熱水?」孟哲學弟跳起來。

『沒有……啊。』我聲音抖著,好想死。

「什麼沒有啊,你的冷水都碰到我的腳了!」學弟隔壁間溫暖的水沖過來,讓我的腳底邊緣一陣舒適。

『我……必須要,哈啾!!』冷水不斷奪去我身上的溫度,我開始失溫,牙齒不斷打顫著,全身無法抑止地抖著,像是嗑藥的毒蟲。我這才知道為什麼會有凍刑,這種痛苦是全方位的,讓你發現自己原來是這麼的想要活著。

「你不要這樣吧?你想感冒喔?你要不要考慮看一下精神科?」孟哲學弟又從隔壁用溫水沖沖我的腳。

『不用,不要…跟別人說…哈啾!』我上下排牙齒敲擊著彼此,令我幾乎不能好好說話。

「你不要這樣好不好,你這樣我很難做人欸,我雞雞都被你弄到縮進去了。」孟哲學弟搖搖頭把自己擦乾,躲避我的冷水。

冰水的酷刑下,我想起了家人,想起了小宇每次找我洗澡的那些時候,一個個朋友的互動跟城市的車水馬龍如跑馬燈打過。這真的會死的……到極限了,不能一下子太嚴重。

我關上了冷水,摸著自己冰冷像是死去的身體。說好要四天後陪小宇的,如果明天就一病不起的話,那就失去意義了吧?

 

 

文:皮卡忠

圖:天菜與小餿水